一、
戏目里的管事是副班王福。
王福——戏目第二页——光绪廿三年——「第二出：长坂坡」——后面注「副班王福」——
王福住镇南——周家班有一间老戏库——库房里有戏箱、戏服、行头、头面——也有戏目的抄本——王福管着戏库——周德顺死后——王福一个人守着戏库。
下午我和赵七去了镇南。
戏库在一条窄巷的尽头——土坯墙——门是木门——门上挂一只旧锁——锁上落满灰尘——没人来。
赵七上前敲门。
"谁？"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"赵七。"赵七说，"洛阳来的。"
"赵七——"声音停了一下，"洛阳来的——找我做什么？"
"找你——"赵七说，"找你买花生米。"
"花生米——"声音又停了一下，"我不吃花生米。"
"你一定吃。"赵七说，"我带了一包——镇上最好的花生米——炸的——用油纸包着——"
门开了。
王福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——他约五十出头——头发已经半白——脸上有皱纹——但眼睛是亮的——他的眼睛亮——戏班里管事的眼睛都亮——管事要看戏、记戏、对戏——眼睛必须亮。
"花生米。"赵七把一只油纸包递过去。
王福接过油纸包，捏了捏，嗅了嗅，眉头松了一下。
"进来说。"他让开半边身子。
二、
戏库不大，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。
四面墙是戏箱——戏箱上贴着红纸——红纸上是戏名——「南楼记」「长坂坡」「白蛇传」「破镜记」——
正中一张旧八仙桌——桌上有一摞纸——纸发黄——那是戏目的抄本。
"王师傅——"赵七说，"周班主——排'黑衣'那出戏——是你在场吗？"
王福把油纸包打开，花生米香气散出来。
"在场。"王福说，"三十多年——周班主年年排'黑衣'——我年年给他对戏——"
"重排——"赵七说，"周班主——是从哪一年——重排的？"
王福嗑了一颗花生米。
"光绪二十二年。"王福说，"光绪二十二年——周班主第一次排'黑衣'——那时候他还年轻——二十出头——"
"二十出头——"我说，"那是——周班主二十出头的时候——戏台还没修——那块砖还在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光绪二十二年——我十八岁——我进周家班第二年——周班主——他那时候——他还不是班主——他爹是班主——他爹让他排'黑衣'——他说——他排——"
"他爹让他排——"我说，"为什么？"
"老班主说——"王福嗑着花生米，"黑衣——这出戏——我们家——我爷爷那时候就在唱——我爷爷唱——我爹唱——我给周班主爷爷对过戏——我给周班主爹对过戏——我给周班主对戏——到今年——光绪二十二年——戏传到了周班主这里——"
"五代人——"赵七说，"五代人唱一出戏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传了五代人——到周班主这里——周班主——他改戏了——"
"改？"
"周班主——改了提纲。"王福说，"老戏的提纲——就四个——'中箭'——'爬'——'杀人'——'埋'——这是老班主传下来的——周班主——他重新排——他把'杀人'和'埋'——改了——"
"改成了什么？"
王福吃了几颗花生米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他说——老戏——唱的是'死'——主角中箭死了——但戏——没死——"
"什么意思？"
"戏的意思——"王福说，"主角中箭——爬出去——这是戏的'死'——戏里——主角死了——但戏还在演——观众还在看——戏——没死——"
"那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他要改'杀人'——老戏——'杀人'是主角死后——主角的鬼——在找仇人——仇人是皇帝——皇帝杀了主角——主角的鬼——杀了皇帝——埋了皇帝——"
"主角杀了皇帝——"我说。
"对。"王福说，"老戏——是这样——主角死后——变鬼——复仇——杀皇帝——埋皇帝——"
"那周老板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他说——主角不是鬼——主角没死——"
"主角没死——"我说。
"对。"王福说，"周老板说——主角中箭——爬出去——主角活着——主角不是鬼——主角不是鬼——就是人——"
"人——"
"人——活人——"王福说，"活人——能杀人——也能埋人——但活人——不是鬼——鬼才能杀人埋人——活人——也有杀人的——也有埋人的——"
"那周老板——怎么改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把'杀人'——改成——活人杀人——"
"活人杀人——"
"主角爬出去之后——主角找仇人——仇人不是皇帝——仇人是——"王福嗑了一颗花生米，"仇人是——射箭的人——"
"射箭的人——"赵七说，"三面墙东墙上——那个站在高处的人——"
"不是——"王福说，"站在高处的人——是皇帝——但皇帝没有射箭——射箭的人——站在戏台里——"
"戏台里——"
"站在主角背后——"王福说，"幕布后面——主角中箭——就是幕布后面那个人射的——"
"戏里——"
"戏里——主角中箭——不是皇帝射的——是皇帝身边的人射的——"
"身边的人——"我说，"暗箭——"
"暗箭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说——戏里的暗箭——就是戏外的暗箭——"
"戏里戏外——"
"戏里——主角被身边的人射中——戏外——许三也是被身边的人——"
王福说到一半，停下了。
"许三——"我说，"许三——也被身边的人——"
"我不知道。"王福说，"周老板说——许三也是被身边的人——但我不信——"
"为什么不信？"
"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许三——是戏台上的匠人——他身后的人——都是砖匠——都是石匠——都是木匠——他的同行——他的师兄弟——"
"师兄弟——"
"师兄弟——不会害他——"王福说，"我信——师兄弟不会害他——"
"那——周老板——为什么说——许三——也是被身边的人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说——他看过——许三的戏台——戏台上的戏——三面墙的戏——三面墙都停在'等的时候'——"
"对。"我说，"我们昨天去看过——"
"戏——停在'等的时候'——"王福说，"戏里——主角在等——戏外——许三在等——"
"许三等什么？"
"许三——等——"王福说，"许三——刻完戏——封了砖——许三——就走了——许三去哪里——我不知道——但许三——封了砖——许三——不回来——"
"许三——不回来看戏——"
"许三——不回来看戏——"王福说，"许三——把戏——封了——许三——走了——许三——把戏留给了戏班——"
"留给戏班——"
"留给周家班——"王福说，"周家班——从周班主爷爷那一辈起——年年排'黑衣'——年年都排——年年都停在'等的时候'——年年——都等许三——"
"都等许三——"
"都等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但许三——不回来——许三——就走了——许三——不回来——"
"周班主——重排——"我说，"周班主——把戏——续上了——"
"周班主——"王福说，"周班主说——许三不回来——我们自己——我们——自己排——"
"周班主——自己排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周班主——光绪二十二年——第一次——自己排'黑衣'——"
"他怎么排的？"
"他——"王福说，"他——把砖撬开——"
三、
"周班主——"我说，"周班主——把砖撬开过？"
"撬开过。"王福说，"光绪二十二年——周班主二十出头——他爹让他排'黑衣'——但'黑衣'的戏——砖封着——"
"老班主让他——撬开——"
"老班主说——"王福说，"你要排——你自己撬——我们不撬——我爹说——你爷爷那一辈——都不撬——你要排——你自己撬——"
"周班主——"
"周班主——撬了。"王福说，"光绪二十二年——周班主——一个人——半夜——去戏台——用凿子——把砖撬开——"
"撬开——看见什么？"
王福嗑着花生米，停了一下。
"看见——"王福说，"看见——主角——"
"主角——"
"主角——穿黑衣——胸口插箭——"
"和戏台上刻的一样？"
"不一样。"王福说，"戏台上刻的是戏——砖上刻的——不只是戏——"
"不只是戏——"
"砖上刻的——是——"王福停了一下，"砖上刻的——是——戏的——前世——"
"前世？"
"主角——刻在砖上——不是刻的那一次——是刻的——之前——"王福说，"主角——已经在砖上了——但主角——还没穿黑衣——主角——穿白衣——"
"白衣——"
"白衣的主角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——然后中箭——然后黑衣——"
"白衣变黑衣——"我说。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砖上刻的是——白衣主角——不是黑衣——"
"但戏台上——"
"戏台上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被盖住了——白衣上面——是黑衣——"
"白衣下面——黑衣上面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周班主——撬开砖的时候——看见了白衣主角——白衣主角的胸口——有一个箭头——但箭头没入——白衣主角——没死——白衣主角——还是活的——"
"白衣主角是活人——"
"白衣主角——是活人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主角——不是主角——白衣主角——是——"
王福嗑着花生米，又停了一下。
"白衣主角——是——主角自己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主角——是主角穿白衣的时候——"
"白衣主角——是主角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主角——是主角——穿白衣的时候——"
"穿白衣的时候——是许三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主角——是许三——"
"许三——把自己的脸——刻在砖上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许三——把白衣主角——刻成自己的脸——"
"白衣主角——是许三自己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许三——穿白衣——许三——刻自己的脸——"
"许三穿白衣——中箭——换黑衣——"
"白衣中箭——换黑衣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——变成了黑衣——"
"白衣——死了——"
"白衣死了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——活了——"
"黑衣——活了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死了——黑衣活了——白衣——是许三——黑衣——是——"
"黑衣——是——"
"黑衣——是许三死后——"王福说，"许三死后——变成了黑衣——"
"许三死后——变成黑衣——"
"戏——"王福说，"戏——是许三自己——写的——"
"戏——是许三自己写的——"
"白衣——中箭——死——黑衣——活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许三——黑衣许三——两块砖——"
"两块砖——"
"周班主撬开那块——"王福说，"是白衣——白衣许三——白衣许三——被箭射了——白衣许三死了——"
"白衣许三——死了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白衣许三——死了——白衣许三——被埋在戏台墙里——白衣许三——封在戏里——"
"白衣许三——封在戏里——"
"白衣许三——白衣主角——白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许三——还在戏里——白衣许三——不能出来——"
"白衣许三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出来了——黑衣许三——爬出去了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爬出去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爬出去之后——黑衣许三——遇见了——射箭的人——"
"射箭的人——"
"射箭的人——不是皇帝——"王福说，"射箭的人——是戏里的暗箭——暗箭——许三——被暗箭——"
"许三——被暗箭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白衣许三——被暗箭——白衣许三——死了——白衣许三——变成了黑衣许三——黑衣许三——出来——黑衣许三——找射箭的人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找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找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找到了——黑衣许三——杀人——黑衣许三——埋人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杀人——埋人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许三的后人——许三的师兄弟——许三的同行——"
"黑衣人——是许三的后人或同行？"
"黑衣许三——是许三变成的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是许三死后的样子——黑衣许三——也是人——不是鬼——"
赵七看了我半晌。
"赵七。"我说，"黑衣人——就是许三死后变成的——黑衣人——是许三自己——"
"许三死后——变成黑衣——黑衣许三——找射箭的人——射箭的人是许三的后人或同行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所以黑衣许三——杀人——埋人——杀的是谁——埋的是谁——"
"杀的是射箭的人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找到了射箭的人——黑衣许三——把他杀了——黑衣许三——埋了他——"
"埋在哪里？"
"戏台下面。"王福说，"戏台基座下面——周老板查过——戏台基座下面——有一个空洞——空洞——埋了什么——周老板没挖过——周老板——说要等严老板的人来——一起挖——"
"戏台基座下面——有空洞——"
"周老板说——"王福说，"戏台基座下面——可能是——黑衣许三——埋了——射箭的人——"
"黑衣人——就是黑衣许三——射箭的人——被许三埋了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周老板说——挖出来——就知道了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昨天被人勒死了——"
四、
我看着王福——花生米还剩一半——王福把油纸包放下。
"王师傅——"我说，"周班主——被勒死——是谁？"
"我不知道。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戏排到一半——就被勒死了——"
"戏排到哪一段？"
"戏排到——"王福嗑了一颗花生米，"戏排到——'埋'那一段——"
"周班主——排到'埋'那一段——就死了？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昨天排'埋'那一段——周老板跟徒弟说——今晚不排了——明天再排——明天再排——结果——"
"结果——"
"结果——晚上——就死了——"
赵七看了我半晌。
"沈老板——"赵七说，"周老板——排'埋'那一段——就死了——"
"对。"我说。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今年——从正月起——排'黑衣'——排到上个月——排到'埋'那一段——"
"上个月——"
"上个月——挖砖人来——挖砖人来——那天——"王福说，"挖砖人来——那几天——周老板——就排到'埋'那一段——"
"挖砖人来——周班主排'埋'——"
"挖砖人来——周老板排'埋'——周老板——和挖砖人——打——挖砖人——勒死了周老板——"
"挖砖人——勒死周班主——"
"挖砖人——"王福说，"挖砖人——挖走了——'埋'那一段的砖——"
"挖砖人——挖走的就是'埋'那一段的砖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挖砖人——挖走的——就是'埋'——"
"所以——"赵七说，"那块砖——戏目里——'……杀人……埋……'——'埋'那一段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挖砖人——挖走的是'埋'那一段——"
"挖砖人——不是来要戏的——"
"挖砖人——"王福说，"挖砖人——是要毁戏的——"
"挖砖人——知道那块砖上——是许三自己——挖砖人——知道许三死后变成黑衣——挖砖人——知道自己——就是许三埋的那个人——"
"挖砖人——"我说，"挖砖人——是许三埋的人——射箭的人——"
"挖砖人——"王福说，"挖砖人——是黑衣许三要找的仇人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爬出去之后——找到仇人——杀人——埋人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找到了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仇人——活着——黑衣许三——要杀他——"
"黑衣许三要杀他——但黑衣许三死了——"我说，"许三死了一千年了——黑衣许三——早就死了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是戏——黑衣许三——在戏里——不在人间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在戏里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活在戏里——仇人——也活在戏里——"
"仇人——活在戏里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活在砖里——仇人——也在砖里——"
"仇人——也在砖里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在砖里——黑衣许三——是许三死后变成的——仇人——也在砖里——仇人——是被许三埋的人——"
"被许三埋的人——"
"被许三埋的人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埋了仇人——黑衣许三——把仇人——藏在戏台里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把仇人——藏在戏台里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把仇人——藏在戏台下面——戏台基座下面——有一个空洞——空洞——是仇人——"
"仇人——在戏台下面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把仇人——埋在戏台下面——黑衣许三——封在戏台里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封在戏台里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和仇人——都在戏台里——黑衣许三——在砖里——仇人——在基座下面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在砖里——仇人——在基座下面——"
"黑衣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许三——许三——"
"许三——"
"许三——"王福说，"许三——白衣——黑衣——"
"许三——白衣——黑衣——"
"许三——白衣——被暗箭——白衣——死了——白衣——变成黑衣——黑衣——出来了——黑衣——找仇人——仇人——活着——仇人——在戏台——黑衣——杀人——黑衣——埋人——"
"黑衣——埋——"
"黑衣——"王福说，"黑衣——许三死后变成的——黑衣许三——黑衣——"
赵七看着王福。
"王师傅——"赵七说，"您说的——这些——是周班主——跟您说的？"
"对。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光绪二十二年——撬开那块砖——看了白衣主角——看了黑衣主角——然后——周老板——重排了——周老板——把白衣主角——改成白衣许三——把黑衣主角——改成黑衣许三——把仇人——改成射箭的人——把戏——从'主角'——改成'许三'——"
"周班主——"我说，"把许三的戏——改成许三自己的故事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把许三的戏——改成许三的故事——周老板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我说，"周老板——自己——成了主角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自己——成了主角——白衣许三——周老板——自己——黑衣许三——'
"周老板——自己——成了戏里的主角——"
"对。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自己——白衣许三——黑衣许三——'埋'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我说，"周老板——把戏——排完了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把戏排到了'埋'——周老板——'埋'——"
"周老板——排到'埋'——"
"周老板——排到'埋'——"
"周老板——自己——白衣——黑衣——自己——'埋'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白衣——黑衣——'埋'——周老板——死了——"
"周老板——白衣黑衣——死了——"
"对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白衣——黑衣——'埋'——死了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
"周老板——"王福说，"周老板——白衣——黑衣——'埋'——挖砖人——挖走了——周老板——"
"挖砖人——"
"挖砖人——挖走了——'埋'——"
"挖砖人——"
"挖砖人——"王福说，"挖砖人——挖走了——'埋'——"
"挖砖人——"
"挖砖人——挖走了——'埋'——"
考古资料注记
- 戏班副班的职责：传统戏班的副班（管事）主要负责戏目记录、戏箱管理、行头分配、戏班日常行政。副班通常也是"对戏"——在排练时与班主对戏——因此副班对每出戏的台词、提纲都极其熟悉。
- 老戏改新戏的争议：传统戏班在重排老戏时面临"守旧与创新"的争议。守旧派认为老戏一动就破坏；创新派认为老戏需要按时代重排。争议常以"班主独断"方式解决——重排的戏通常只由班主一人掌握核心解释权，副班只执行。
- 戏台基座下的"空洞"：民间老戏台基座下常有空洞——这些空洞可能是砌戏台时为排水或防潮留的，也可能是有意为之的"暗室"。在民间传说里，戏台基座下的空洞常被认为"藏过东西"——具体藏什么，每座戏台说法不同。
- 许三的"白衣与黑衣"双层设定：宋金戏台出现"双层刻"——一层白衣、一层黑衣——是极为罕见的戏曲形式。通常戏只刻一层。双层戏的解读有多种：① 一出戏的两个时间状态（生前/死后）② 一出戏的两个角色（主角/仇人）③ 一出戏的"里外"（戏内/戏外）。白衣/黑衣双层是许三刻戏的独特发明。